以毒攻毒

每个学校都有个澡堂，我们学校也不例外。上个澡堂一人三块，交了钱走进一个大门，男右女左，再分出几条走道，两旁就是带门的浴室了。澡堂的老板是个很有商业头脑的人，把水管般粗细的大橡皮圈硬塞到每个出水管里，很有效果地减少了水流量。偶尔有怎么堵也堵不上的，他就把那间浴室的门把手给卸了去。

    中国有句俗话，叫“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一日与寝室弟兄洗澡时，发现自己浴室的水格外之小，于是唤来老板修理。老板见了那牛毛般的小水也不好意思地“嘿嘿”了一声，当面就拿来大扳手，把横出来那节水管给卸了下来，又拿个起子对着灯光捣鼓了半天。好家伙，那橡皮圈堵得是结结实实啊。弄好了管子，老板也不好让我久等，匆匆装了便闪身走了，也忘了用扳手把水管拧紧。前脚刚走，我后脚关门，一下又把那节水管给拧了下来。再一开水，惊为天人，真不料原来澡堂也有如此大水。

    寝室弟兄见状心理颇为愤怒，偷偷相约，以后洗澡，必得以毒攻毒。于是每每再前往澡堂，必得准备充足。偷偷带上一大袋子待洗衣物，上面放了毛巾电吹风以做演示，又从邻舍借来个大钳子藏到衣堆里，最后带上瓶可乐，带上包烟，才缓缓走进澡堂。

    洗澡原本是件很享受的事情。既然要以毒攻毒，就更该享受彻底。两人先择好浴室放好衣物，掏出钳子悄悄拧下被堵的一节水管，然后各自沐浴。北方人讲究搓灰，久而久之我也染上此习。于是沐浴完毕两人挤到一间浴室里，相互搓灰。搓灰是件耗力的活，往往最后两人都是筋疲力尽，于是掏出香烟抽上一根，当做中场休息。浴室里待久了会导致体内水分挥发，于是抽烟的时候往往又喝上瓶饮料。抽完了烟喝完了水，这时也就聊完了话题，力气也恢复了大半。这时各上各室，用肥皂将脏衣物清洗一番。弄弄完毕也就一个多小时了，两人才擦干了身子，藏好了衣物，走了出去，到镜子前插上电吹风，将头发吹干，笑容可鞠地走了回去。宛然陈奂生上城住旅店，末了大闹弹簧床说“出了五块钱呢！”。我自不是陈奂生，我是有备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