鹅与鸭
小时候,我们家养了一只鹅与一只鸭,它们都是白色的,很漂亮。(自家养的嘛)
也不知为什么会是一只鹅与一只鸭,应该是鹅以群分、鸭以类聚吧。总之我们家就是一只鹅与一只鸭,它们形影不离,是好朋友。
??鸭子精灵八怪,爱占便宜;鹅则憨直迟钝,像一位宅心仁厚的大哥(不过它是下蛋的)。这位“大哥”整天被鸭妹妹所左右,每当鸭妹妹有什么风吹草动,“大哥”赶忙紧随屁股后,很怕被遗弃。
喂它们吃食是一件有趣的事情。我经常会把它们爱吃的玉米粒送给它们当点心。玉米撒在地上,它们便马上精神焕发,鸭子“呱呱”地叫着,腔调都与以往不同。它飞快地用扁扁的大嘴很灵巧地啄起地下的玉米粒,贪婪地吞咽,一边用乌溜溜的小眼睛扫视我的手,不忍放过一个漏网之鱼。鹅则永远都是慢半拍的,美食面前也优雅地像个绅士。它一边“嘎嘎”地叫,一边慢悠悠地转动它那长长的脖子,随着我的手向下的抛洒动作,缓慢地低下脑袋。待要啄食先前看准的玉米粒时,早已被神速的鸭子从它嘴边抢走了(贪婪成性,见利忘义)。鹅则并不气恼,不对鸭妹妹的讨厌行为有丝毫反感(可敬,虽然是只鹅)。鸭子吃下去几乎所有玉米,寻遍四周再也找不到半颗,就歪起脑袋,意犹未尽地看看我的手,再看看我。(鸭子看高处时总爱歪着脑袋,就像一个斜眼)。讨食的神态天真可笑。
有段时间四舅在我们家的西院养过鸡,院子里的土被鸡粪滋润之后,变地异常肥沃,里面慢慢就养育了数不清的蚯蚓。闲暇时候我喜欢用小铁锹翻土找蚯蚓给它们吃。蚯蚓多得不计胜数,一铁锹翻开,便有许多粗的细的蚯蚓在那里蛹动。它们俩欢快地跟在我身后,一边积极地啄食,一边“呱呱”、“嘎嘎”地合唱着二重奏来鸣谢我。这算得上它们一生中的幸福时光。虽然它们并不会用语言表达,从那满足的叫声里我却知道它们心里对我充满了感激之情,此刻我在它们眼里定是这世是再好不过的人。(心有灵犀一点通)。这时候我也是快乐的。
我家住在村口,那条淌着清水的小河,一年四季就在离家门口不远的地方平缓地流过。天暖和的时候,我们经常就会让鹅与鸭到河里去洗澡沐浴一下。每次赶它们出门,却总要花费我的一点耐心与体力。此时的鸭子就像大难临头一般,不肯迈出家门半步,尽管我一点也不像凶神恶煞,但或许是手里的小木棍让它心头产生了不祥的阴影。它呱呱地叫着在院子里乱窜,躲避着我,绕开院门,百忙之中还总要抽出时间到食槽边很快地啄食几口,仿佛是我要把它们从此驱逐出去到外面去流浪一般。鹅则凡事毫无主张,总喜欢被鸭妹妹感染。它恐慌地叫着也像受到了惊吓,只跟着鸭妹妹四处疯跑。
终于,我又陪着它们在院子里转了数不过来的圈数才得已迈出家门,即使这样还不能松懈,要一路护送到河边,看着它们下水才会解脱。而这一切都缘于一只讨厌的公鸭子,当然更直接的原因是我家鸭小姐的美丽出众(窈窕淑女,君子好求)。
在离我们家不远处有一户人家,他家里养了一大群鸭子,有十多只吧。去河边途中,我们经常就会不期而遇。为首的就是那只公鸭子,带着它的一群妻妾,摇摇摆摆,呱呱一片,有些阵势。不过它们个个灰不溜湫,看来没一只像样的。每回跟它们遭遇,那只丑陋的公鸭一见到我们美丽的鸭小姐便立刻两眼发光,丢下它的妻妾不顾,疯狂地猛扑过去(喜新厌旧,色狼),把我们家的鸭子追得来不及选择路线,惊慌逃奔。有时鸭妹妹竟会被追得一下子就脚掌离了地,展开双翅凌空掠起,上演起精彩起飞的瞬间。为了不让可爱的鸭妹妹失踪,这时我也只能英雄救美,加入追逐战,跟那只讨厌的公鸭子较量。还好,最后我总能护送鸭妹妹翩然归来,把它送还到百无一用的鹅大哥身边。
傍晚时分,鹅与鸭洗完了澡,上岸边小憩,悠闲得梳妆打扮。整理完自己美丽的羽毛,就一前一后,摇摇摆摆往家返。它们那雪白可爱的模样,就连路上的行人也会忍不住露着欣赏的目光,多看两眼。
这样相依相伴的美好时光竟不长久。一段时间以后,鸭子不知染了什么病,竟死去了。可怜的鹅,它失去了亲爱的鸭妹妹,整天“嘎嘎”地叫着,看来是无助、孤独的样子。没有人能告诉它这是怎么一回事,好长时间它总是这样悲伤地叫着。夜深人静,这叫声就显得格外的清亮高亢,却悲怆凄凉。我这时听着总是要流泪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