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里的月光
夏日的午后,独自倚在窗前,慵懒的手揉着朦胧的睡眼,看窗外棋格似的大街,大街上往来穿梭的人流,人在棋格上走,象若无其事穿梭的水。
不经意间,一段音乐飘了过来。很熟悉的旋律,一时却想不起是哪一首歌。如同一个很熟悉的朋友,天天相见,某次擦肩而 过要打招呼时,张了张口却叫不出那本该脱口而出的名字。就是这样一首歌,在飘缈的思绪中慢慢弥漫,渐渐弥散,还是没想起歌名,却猛然记起是许美静的歌。是的,许美静,那个留着男仔般短发的女孩那版淡黄绿色作底色装饰的盒带里的歌。
昨日早已长满城南旧事,恍惚中浮现出一片回忆的岛屿。一首歌,肆无忌惮地顺着河水涉江而来。那版黄绿色的磁带和一个留着男仔般短发的女孩就那样在这样一个平静的午后化作一股吹皱深潭死水的风------
似乎是大二刚开始的那个晚自习,辅导员正在上面大讲特讲这一年该如何如何。
“有什么好听的,快帮我干活。”本该坐在下面听讲的女班长拉了拉正坐在她身旁听讲的团支书,侧过头,支书才发现身边的她正用透明胶粘一版新盒带的歌词纸。只一眼,支书立即被许美静这盒题为《明知故犯》的新专辑吸引住了。
“看什么看,帮我剪透明胶。”女班长很不耐烦。
“是啊,干这活多烦哪!”——支书一边恋恋不舍地将目光从歌词上收回,一边转着眼珠,“看在同学一场的份上,麻烦一点也没关系——我知道你也不好意思让我白忙的,是吧。所以呢,粘好后拿去听两天你一定没意见,是吧!”支书手中操剪,口中也不闲着。
“你想么?哼,帮着做点小事也讲条件打主意,这种人,没救了-----”
“唉?!,说得就象我这人很坏似的,天地良心,小姐呀,我是诚心诚意替你着想怕你欠我的情”------
很难想象,一个班上常常在工作中配合默契的班长和团支书在工作之外竟是如此互相配合,不可救要的是这居然也是一个故事的开始------
校园中的活动五彩纷呈。班长和支书各自职责范围内的事本已自顾不暇,但作为男孩的支书总是越俎代庖替班长完成一些再强的女强人也难以完成的工作。久而久之,女班长也习惯了而男支书也认为这是一个男孩应该做的,丝毫不存在所谓越位的问题。
支书常常要组织很多文艺活动,而他自己更习惯于在晚自习前人少的时候在一个固定的小教室里一边看小说一边一首接一首地唱那些流行或不流行的深情款款的歌。很多这样的时候班长就坐在左后排看书或是整理笔记,或是托着腮帮想些什么。有时候她会打断支书的个人演唱会问他对一些新歌新专辑的评价并请他唱一遍,如果支书还不会唱或是根本没听过,下晚自习的时候他总会很意外很惊喜地发现班长的书中夹着那些新专辑的歌词。凭着三寸不烂之舌把稻草说成金条之后,往往能在女生楼下等到新专辑从楼上传下或是送下来------
支书有很多文艺性的书籍,作为长期借磁带的回报,支书也常常把一本一本的书借给班长。而日子也就在学习、工作、书与磁带的借还之间流逝,一天又一天------
直到有一天,班长病了,而坐在支书后排的学习委员有意无意的说起关于班长和支书所谓“党政一家”作为女生寝室熄灯后的中心话题已经有好几个月了时,男支书一下愣在那里------
很长时间,男支书再也不在那个教室唱歌。
临近实习前的一个晚上,班上组织出去唱卡拉OK。女班长一首又一首地唱许美静的歌,唱到最后,当她唱完那首城里的月光第一段,班上的女生一致要求另一位男生拿起话筒唱第二段并与班长合唱完那首歌时,支书才恍然觉察到,学生时代已经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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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一丛茂盛的季节,往事绿肥红瘦。抬头看看天,天竟出奇地蓝,太阳怕人地耀眼。然而毕竟时已近秋,日已过午,绚烂总将归于平淡。
只在芭蕉掩映的纱窗下,一个小半导体中传出许美静柔婉的歌声:城里的月光把梦照亮 请守候他身旁 有一天能重逢 让幸福洒满整个夜晚------